外村婆与她的儿子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蔡明康 时间:2013-11-27 16:26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bodog88博狗官网章
外村婆,家住不闻雷鸣的穷乡僻壤。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她只生一个儿子,名叫严天明。     老头早逝。她青年时好奇心切,借人一匹高首马骑和国民党军官大头帽高高戴在头上,陪朋友去外乡迎亲。在“文攻武卫”时,有人“放屁添风”,外村婆因此受株连,便背上了黑锅,被造反派抓去一间“闷、热、脏、腥、臭”的“五星级”厕所里“全托”。     在那个风风雨雨的年代里,民益困乏,不敢营生,富者反不如贫,贫者不敢求富。种一栅瓜,存半斗粮,在人们心眼中都已视为富户。     外村婆偶尔煮一顿干饭,便叫儿子“设防”。饭从锅中掏出,马上用少许水浸湿锅底,然后小心翼翼地铲锅巴,生怕人家听到铲锅时发出的响声。     儿子长得好帅,又慧敏智聪,捱到高中毕业,向四邻告贷未果,无法升读大学。从此母子相依为命,日夜厮守在这间上露蓝天旁有风洞的旧屋破院里。     天明性格倔强,一时难忍的思想压迫,心胸非常纳闷。他便喝起三角钱一斤的甘蔗酒和抽起一角八分钱一包的大钟牌香烟,饿了就到野外挖蕃薯芽,取厚柴皮包裹,然后投入火坑烧熟,便双脚摊坐在田畦上,似孔夫子困在蔡地时“街头食薯蓣,饿极胜崖蜜。羞为识者见,背面吞且噎”的食态。回到家里见到木头凳子,居然无端的也得踢一脚,以解心中烦忧。      天明是个孝顺的儿子。那年妈妈六十就甲。儿子为报答妈的养育之恩,一清早便让妈妈坐在厅里一条板凳上,将门闩着,向她行个跪拜礼,祝福妈妈六十大寿。妈妈可高兴极了,悄悄的煮一顿干饭助兴。母子对坐,像鸭吞田螺似的,嘴一扁便咽下去……     东风劲吹,大地春回。     严天明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下,他浸沉在无比快活之中。     当年他跟生产队承包一片没有人烟的地带,种植速效林。风餐露宿,在野外吃苦七年,把脸晒的象包龙图一样,用汗水终于换得了很大的经济效益,在市场经济推动下,又在城里办了一家批发商行。顺风一帆,一日千里。一时成了当地有名的大亨。     一天,他开着小轿车把妈妈接上城里,颐养天年,以尽儿道。     外村婆,七十八岁了,脚力不健,走起路来,手中的那条拐杖儿,一点一点地往梅花瓷砖铺成的水泥地板上啄。     妈妈今来乍到。她住在这个家家院里是繁花,户户门外有流水的南国滨海市中心。为使妈妈免得产生思乡之念,他每天特意播放从家乡录制带来的《陈三与五娘》、《穆桂英挂帅》、《薛仁贵征东》、《梁山伯与祝英台》等民谣曲调,让她听听开心,好发消遣,安度晚年。     一天,在环壁隔音的豪华客厅里,儿子拿起“大哥大”跟对方通话谈生意。“这孩子太傻了,为什么也与墙壁说起话来?”她在一旁竟然也被愣住了。     刚进城几天的一个晚上,儿子陪着妈妈到滨海剧院观看市琼剧团演出。在精巧宽广灯光通明的观众厅里,戏迷们像赶鸭子下河似的,从东南西北“进口”处,蜂拥入场。“啊,太热闹了,那么多人来看戏,街上摆设的夜餐没有人去买了,糟蹋这些丰盛的美食,太叫人可惜了!”听妈这么说,儿子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好像回答:“妈,你老人家那里晓得呢,这叫文化繁荣,经济发展嘛,你放心吧,那美味儿自然会有人消用的。     一次,外村婆患重流感。发高烧卧床未起。三天过后热才慢慢退清。一时体弱口渴,心烦不安,想喝一点清凉解热爽口开胃舒心的饮料,以扶助精神。儿子送到病榻前的椰子汁、清凉爽、冬瓜茶、芒果汁、菠萝罐,红绿紫蓝、五光十色,尽堆在床头,让妈妈选饮。她一闻到罐头机器味儿气,胃水便反,难咽下去。脑子一闪,便想起家乡的蕃薯煮红糖加点姜片煮成的薯汤,是病后生津、解渴、消化的美品。儿子深知妈妈几十年含辛茹苦在农村养成的口味难改,一碗清清淡淡、热呼呼的浸满母子深情的家乡薯汤很快做好并端到榻前,让妻子陪在老人身边,一口一口地孝敬。     住不多久,外村婆开始想家了,她想吃家乡的西瓜子淹酸作成的凉拌菜,想吃土虾子煮黑骨菜配过夜粥,想吃扁豆酱蒸水工鱼干仔配干饭,又想吃八月时节开花的白花菜,更想吃爬在那间老屋上的那株秋千花儿;更加想听听家乡俱乐部演唱队吹敲演奏的《雁落平沙》、《大开门》、《游河》等打击乐曲。     踌躇再三,就静悄悄的离开儿子,匆匆作别南疆闹市,便“非转农”的提前“复员”回乡里去了。 请点击更多的优bodog88博狗官网章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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