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场油糕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半坡 时间:2017-03-16 13:26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美散文
秋天的鞭梢儿,一鞭儿又一鞭的把那些贪长的庄稼向成熟赶。当时令沉重的跌进寒露的日子以后,早以收拾净尽,像大抹布抹出的大谷场,在还算暖暖的秋阳照耀下,就等黄灿灿的谷子收倒在镰下,垛上这里的谷场。      当地有一句农谚,说的是秋风糜子不得熟,寒露谷子等不得。意即秋风季节,割糜子尚早,但谷子等不到寒露,就要收获。      果然,没过的几天,那对面河坪上的谷场四周,像垛城墙一般,圈起来了高过人头的一垛谷子,一直从场的这头开始,沿场畔垛到了场的那一头。      细细吹过沟道的风里,多了种陈陈的谷叶香味。香味挑起了那些兔儿一般欢实的碎脑娃娃的欲望,因为他们寻到了一处好藏猫猫的地方。香味也蛊惑了那些猪啊牛啊的贪吃器官,因为它们可以把那儿当作最好的草料场。只是娃娃们的愿望不好实现,猪啊牛啊,也望着场,干瞪着俩眼。因为,队长珠珠早就安排了黑豆老李看场。那些娃娃一进了场,黑豆老李就会连吼带骂赶出场来。      我们那时最渴望的是打头一场谷。因为头场谷打毕,就有软呵呵香喷喷的炸油糕吃。      当无数双耳朵里听到场里有铡刀铡谷的声响,无数双眼里看到谷穗垛高的小山,躺到场的中央时,人们期盼已久的好事就到了。按当地惯例,打头场谷时,要祭祀那打谷场,名曰谢场。那时候,所有辛苦一年的社员,便可解裤带放肚皮的美美吃上一顿,形如会餐。所有村中小孩,都可人人吃到俩片谢场糕。      当麦鱼儿一蹦一跳地把这消息告诉我以后,对我已经不成什么新闻。因为,上那学校土厕所时,油瓶儿已经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我。我还知道,糕是把儿娘的和苗存善家一块炸的,青菜土豆和粉条作的烩菜,是档儿娘的做的。只是,咋么说呢?我听到这消息时,心下有些不安和犯难,一是父亲给队上放羊,不在场上,我总觉的自己没理失势,再是,母亲一定要我开口给妹妹也要俩片糕,我胆小,怕人家不给。      我心里嘀咕着,如要不到妹妹的一份,我情愿把自己的一份让给妹妹。      放学下坡后,孩子们不再有路队纪律的约束了,撒籽一般顺沟向前奔。没多少时间各各跑回了自己家里。      没赶上进门,母亲拦门接过我布做的书包。要我快去场上,她说见苗存善端了满满一盘子糕,去了打谷场了。说话间,还塞给我一张包糕的油纸儿。别笑人在意那俩片糕,在哪个年代,吞糠咽菜的,谁家都一年吃不了俩次糕。      打谷场上,再也没扬场簸谷子的人了。只有净爽爽的一大堆谷子,堆在场地中央,旁边是大的斗小的升子。所有的槤枷和叉子扫帚,归到场的边上。打谷的社员三三俩俩,各自啦话。队长珠珠双手叉腰,叫来老农何啷啷,看那谷垛,测算打多少谷子。谷场里,只有娃娃奔跑时,带起一阵风,惹得那些不安分的糠皮,跟着人一块舞蹈。      我揣着忐忑不安的心,等人家典酒,上完供品,谢完了场。便揣揣的走到苗存善身边,等待他给糕。不知是母亲安顿过,还是苗存善细心,我得到了俩份。手捏了油纸包,直往家奔。恨不得一步回家,把糕交给妈妈。然后,听妈妈高兴的说;我儿大了,顶点事了。      只是,打谷场上不让女人去。说女人进场,会少打谷子的,这让我为妈妈,还有和她一样的女社员抱屈。      年轮一圈儿一圈儿把人向老年赶的同时,人世间的一切,也在不声不响里发生了改变。集体的农业社解体,连那搭载童年记忆的谢场糕,再也吃不到了。      我只能在时间的这一头,回望那逝去的童年,还有童年里不能再复原的一切。 请点击更多的优美散文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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