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忆江南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陈 鹏 程 时间:2014-12-27 05:42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美散文
江南,是与水分不开的。因为有水,所以它才愈加清丽、灵动,而水,也只有在这里才显出其至柔的美丽。“江南佳丽地,山水旧难名”;但江南的水景,却又美得各不相同,或风雅,或幽静,或活泼,或至纯。有道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要说江南的水,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西湖了,西湖美在“雅”字:杨柳岸,白沙堤,接天莲叶,映日荷花,不由使人联想起那手把纸伞,一步三摇的古代淑女,漫步于湖边柳荫之下,或是江南才子,湖边聚会,饮酒作诗。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十足的风雅。
  
  这风雅之美是来自于西湖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春秋时,出了个西施,西湖自此名扬天下。到了唐时,西湖越发迷人了。白居易似乎就对它情有独钟,赞道“烟波淡荡摇空碧,楼殿参差倚夕阳”,“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又道“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萌里白沙堤”,“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唐代以后,昊越王钱氏及其后代独霸吴越九十八年,终身无邻国侵扰,安定使西湖边渐渐繁荣起来,有诗为证:“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荣。”(柳永《望海潮》)西湖的鼎盛时期,大约是南宋迁都于此后,柳永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文人墨客、王公子弟都喜游湖。不管是有真才实学的,还是附庸风雅的,都喜欢赞上几句,或饮酒,或吟诗作对,记得曾有出一绝对至今无下联:“游西湖,提锡壶。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虽然只是玩“同音”的文字游戏,但也足见人们游湖兴致之浓。
  
  湖水轻拍岸,留下雪白的泡沫。湖边上盛极一时的繁荣仿佛都已溶入泡沫之中,弹指灰飞烟灭。只剩这西湖之水,时时散发着大城市留下的风雅之美。
  
  周庄,典型的水乡小镇。周庄的水美,美在幽静,美在浓浓的明清风韵。几条宽不过五米,却很深的小河轻柔地缠绕在房屋间。水与建筑是溶为一体的。平民们大多倚水搭间屋子,而大户人家,则是“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但不同的是,庭院的第一进(即门面)是对水而建的,而且走进院子去,却能发现“荷花深处小船通”。可谓“桥从门前进,舟自院里出”。望着这些精雕细琢、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眼前浮现的是明清时幽闭深闺的贵族女子,倚栏傍水,埋头刺绣。
  
  周庄水景最美的时刻,大约是在黎明时分:晨光微露,万籁俱寂,轻烟笼着房屋,灰色的天空在横舟之下,偶尔“一叶飞来细浪生”。此时的河水,是最出色的画家一笔一笔填满的。但即使是日已高起,任游客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任船娘的吴侬软语、歌声悠悠,任乌蓬船浆泛起的碧波荡漾,涟漪不断,却打不破周庄水中几百年积聚的幽静之美。
  
  安吉地处浙江西部,素以产竹而著称,但那儿却处处有水。每一座山,每一个村庄,无处不见道道白练,无处不闻潺潺水声。安吉的水,如一群清纯活泼、天真浪漫的少女。“藏龙百瀑”、“龙王山”中的,是那些“难自弃”的“天生丽质”,她们虽无“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却有“野竹分青霭,飞帘挂碧峰”,“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之色。而南天目中的,分明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她们藏匿于层层箬叶之后,只是偶尔让你一睹清容。但箬叶藏不住的是她们终日不停息的歌声,和着歌声,她们奔流不息。可谓“飒飒松上雨,潺潺石上流,静言深溪里,长啸高山头。”
  
  安吉的水美,美在活泼,那是真正的乡村之美。此地盛衰交替,几番沉浮,唯有溪水唱着山歌,奔流至今。
  
  丽水,只闻其名即可知其水之美。但因地处浙南一隅,故而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能亲见其水之美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之所以把她放在最后来写,是因为当我看到前三处水景时,尚能浮想联翩,将她们比做不同的女子,但当我置身于那让我窒息的美景时,大概只能做到真正的“潭影空人心”吧。
  
  我最爱的那个小小的潭四面环山,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山坳里。它的水很清,潭底的石块清晰可见,一寸来长的柳条鱼“皆若空游无所依”,穿梭嬉戏煞是可爱。每当夕阳西下时,当真是“远峰带雨色,落日摇川光”。天女抛出精心织就的彩绸,造就了“断霞半空鱼尾赤”的景色。此时,浓得化不开的绿与红,被清清湖水无比和谐地调合在一起,可谓“余霞散成猗,澄江静如练”。我拨开浓浓绿油,踏霞而行,此等美景,蓬莱仙境固不能及,但世外桃园又怎够形容。如果说陈逸飞能用其妙手将周庄水填满,那么这“潭水夕照”,恐怕非人间丹青所能描绘出。
  
  丽水潭水的美,是水“至纯”的美。这样的美,无需辅助,只有一潭春水自己才能演绎。
  
  江南的水,滋润了百姓,养育了江南的地灵人杰;江南水韵,已深深浸入江南人的心,成为永恒的美景。每每念及此,都勾起了我的一番江南情思,能不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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