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篱笆·阿婆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韩 绿 林 时间:2014-12-17 00:43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美散文
部队的周围是一片茫茫无际条块分割的花生地。靠近营房的一块是黎家老人王阿婆的。
  
  花生快要成熟的时候,王阿婆先是从较远的山脚下用牛车拉来荆棘条将靠近营房的花生地围了个严实,接着又在地头搭起一间低矮的草棚,再后来又从家里搬来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安营扎寨”,与营区形成“品”字对峙。
  
  地邻年轻的村民问阿婆:“部队在这里,您还不放心?”
  
  阿婆淡淡地说:“这里的‘老鼠’多,你们年轻人不懂。再说,我就这一点儿薄地”
  
  部队是一偏远哨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夕阳西下,群山隐逸。哨所如远航归来的战舰停泊在宁静的港湾。
  
  战士空闲的时候,或给鱼塘的鱼儿喂草,或带着自己喂养的小狗——“黑虎”侍弄自己的小菜园、香蕉地。他们有时坐在房前的草皮上看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汽车,乡思随着飞驰的汽车飘过大海,飘过高山,飘落在故乡的树梢上。粗犷的歌曲不时飞出围墙抵达远方。
  
  更多的时间战士们喜欢带着黑虎到阿婆的草棚串门。他们给阿婆讲述中国的“神州号飞船”成功返回大地,讲述车臣战争,讲述心中的“她”,讲述……阿婆默默无语,总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一群“天外来客”。阿婆有时木然地望着远方,自言自语地说“我年轻时,这一块儿地种的是香蕉,有一年,香蕉成熟的时候,一群兵匪来此抢劫,并打死我的丈夫。如今我只有一远嫁他乡的闺女。”
  
  黑虎静静地偎依在阿婆的身旁,似乎听懂了阿婆辛酸的诉说。战士默不作声,远处突兀的山岭好像横亘在他们的心口。
  
  从此,部队加餐的时候,战士给阿婆送来酒肉,节假日的时候,战士们来帮助阿婆除草,陪阿婆聊天。
  
  花生一天天地成熟,收获即在眼前。
  
  天有不测风云。
  
  忽一夜,雷电交加,狂风大作。战士们突然想到墙外草棚里的王阿婆,一群战士飞速地冲向草棚。阿婆已被淋成了落汤鸡,抱住木柱死死不放。战士将阿婆抬回营房,灌汤,打针,日夜守护。
  
  在收获的季节里,这群战士一齐动手,把阿婆的花生挖出,晒干,送到阿婆的眼前。阿婆无力地瞧一眼“能挖这么多吗?”
  
  “嗯”战士应说。
  
  一个月过去了,阿婆再也没能站起来去草棚和她围起的篱笆内看护她的花生地。临终前,阿婆拉着战士的手,对回来看望她的闺女说:“部队旁边的花生地不要围篱笆,不要搭棚守护,要修一条通往部队的路……”说完,一颗浑浊的眼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无声的滑落。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块地。在没有篱笆和草棚的花生地里,战士们总爱在那里看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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