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小屋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丁 兆 荣 时间:2015-03-19 21:12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小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乡下一间只不过几张桌子大的小屋里,挤得人碰人,破得让人随时担心要倒,每每说到修房子,母亲总是说“先让你们上学吧”。哥哥和妹妹在镇上念书,我小学毕业以优异成绩考到十几里外的县城念最好的中学。母亲说:“只要你们考得上,砸锅卖铁也让你们上学。”报名那天,母亲在学校宿舍为我整理床铺时,看着母亲的背影,我想着就要离开母亲离开小屋独自学习生活,鼻子一酸抽泣起来。母亲却一点儿也没有难过,脸上堆着笑帮我揩揩眼泪说:“哎呦,中学生了还‘淌麻油’。”一句话让我破涕为笑。
  
  放暑假了,乡下小屋闷热得像蒸笼一般,晚上,成群的蚊子哼着得意的小曲满屋飞舞,黑暗中常常撞脸,随手都能捋上几只。我们兄弟三个要在小屋外纳凉到深夜才挤到铺上倒头便睡。由于小屋实在太小,家里放不下柴火,碰到连续阴雨天,柴草堆儿在外面被淋透了,锅门口没了烧锅草,母亲就在停雨时翻草堆找点干柴,一天勉强煮一顿饭匀着吃,人多饭少,母亲总是说她胃疼,不饿,给我们分着吃。终于有一天,母亲真的胃疼得倒下了,被送到县医院,胃切除三分之二,医生说是经常饿的。母亲从医院回家后,为了给母亲补充营养,哥哥下河摸鱼,我拎着桶跟在岸上跑,他摸到一条就扔上岸,我再捡进桶里。约莫够烧一锅汤了,哥哥顾不上身上的泥巴就领着我把鱼拿给母亲看,只见母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脸上那笑,慈祥极了。她说:“等妈妈好了,给你们做新鞋子。”也许是母亲回到小屋感到了亲切,抑或是看到我们懂事了,要不就是想到自己生病拖累了家,两串清纯的眼泪沿着她憔悴、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小屋的屋梁上,有几只用树杈子连着铁丝做的吊钩,上面挂着饭淘箩、竹篮子之类。夏天,淘箩里盛着饭,盖块帐纱挂在吊勾上,饭就不容易馊了。偶尔,生产队里分点桃子、梨子,母亲分给我们每人一个后,剩下的总放在篮子里挂到吊勾上,说是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平时,我们兄弟几个都不准碰篮子,但晚饭后做作业时,都忍不住朝篮子偷看几眼。有一天,母亲一边扎鞋底一边守着我们写作业,我写着写着就朝篮子看一眼,突然发现一滴水正往下滴,我捣了捣弟弟示意他看,哪知弟弟惊呼:“妈妈,桃子滴水了!”母亲取下篮子一看,桃子果真烂了,“嗨嗨,怎么全坏了?快洗洗吃了吧!”我嘟嚷着:“这一篮桃子回回都拣坏的吃,从头到尾没吃到好的。”母亲唬了我一眼,“不这样省着点,三天就吃光了,天天拣要坏的吃,这不细水长流了半个月?”母亲就是这样坚持着她过日子的理儿,带着一家子平安地度过了困难时期。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但她的坚强超乎寻常。那时候的农村,有不少人对当兵不是很积极,村里曾有一个身体条件好又有文化的小伙子被定为潜水兵,当部队首长点名时,他被家人拽着衣角不让喊“到”,结果被当场取消了入伍资格。
  
  我和哥哥离开学校后选择了参军,从动员、体检、政审到定兵,母亲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接兵部队对亲兄弟俩同时入伍要认真征求意见,村里干部说,“透支户(打不起粮草钱),就去一个吧。”母亲说“欠债我还!当兵是光荣的事,只要合格就都去!”当我和哥哥的两套新军服、新被褥发下来时,母亲在小屋前架起长长的芦苇席子晒了又晒、翻了又翻,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暖都融进我们的行装。在欢送的锣鼓声中,我和哥哥戴着大红花在小屋前和父母、弟妹道别,母亲没有流泪,但从她的眉宇间看得出来她是强忍着,“到部队一定要好好干!”走了老远我随哥哥回头向家人挥手,这才看到母亲一只手在抹眼泪,还一只手有力地举过了头,挥舞着催我们出发,我的双眼再也忍不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泪,扭头迈开双脚,大踏步向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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