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矮小的母亲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徐 琳 时间:2015-01-13 20:52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午睡起来,洗漱过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裳。你从我的身边走过,复又走过来,站到我的身后,挺一挺背,咧嘴一笑:“妈妈,你怎么这么矮呀?”
  
  “我矮吗?”扭头看看你,也一笑。
  
  童年时期,我是家里长得最壮的,个头体形都超过年长妈妈三岁的大姨。
  
  少年时期,我是班上最高的女生,名字排在学校“光荣榜”的最上面。我走过的地方,总会遗落无数躲闪的目光。
  
  青年时期,我与你的父亲出入任何场合,没有人说我输在个头上。你知道,他一直高大挺拔,健硕的体态玉树临风一般。
  
  但今天,在少年你的眼里,我成了如此矮小的母亲。矮小到我扭头看你,触到你俯视的目光,层叠着丝丝狡黠与自豪的光芒。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如此矮小,且气力有限。
  
  你七岁那年,有一天,你在外面玩,后来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和我一起坐在火桶里,又不声不响地趴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心想:儿子今天怎么这么乖啊?抱你去床上睡。转背一想:不对。你上学后,就绝少在白天睡觉。摸一摸你的额,果真,你是发烧了。我打醒你:儿子,你发烧了,妈妈驮你去打针。爸爸不在家,要抱你走下三楼,真是够呛,只能驮了。
  
  九岁那年,我们带你去北京。我问:我们第一站去哪里玩啊?你说:当然是动物园,那里还有海洋馆。于是,我们第一站就选择去动物园。看到那些老虎、狮子、鸵鸟、雉鸡……你一路走,一路兴奋地向我们炫耀你从书上了解到的资料。几个小时逛下来,我累得腿都提不起来了。站在海洋馆前的太阳里,我掩饰不住疲倦。我对你爸爸说:你带儿子进去看,我在外面坐一会儿。你说:“妈妈,你真扫兴。但是可别后悔哟。”
  
  我怎么会后悔?如同,看着你长大,我只有欣慰。
  
  我小的时候,偶尔有机会看露天电影。两棵大树之间拉起一块白帆布,就是银幕,方圆几里地的大人孩童都赶来看。先到的人,得以坐在银幕下,近距离清晰地看。来得迟的,坐得远,或是坐得偏,看银幕上的人,也是不漂亮。还有,更迟来的,坐也看不着了,只能站着。那些站着的父亲或者母亲的肩上,差不多都骑着他们的孩子。偶尔看一场电影,对于很少没有出过远门的人们来说,是难得的奢侈。但实际上,劳碌的疲惫让他们更贪图一场酣畅的睡眠。可是,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吵闹着要来看电影,父母就不会拒绝。哪怕,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了,也会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背上。
  
  我的孩子啊,你会长得更高更壮,我就只能是你眼里矮小的母亲。其实,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矮小。只要他们的孩子,能够始终站立在自己的肩头,攀得更高,望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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