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张 小 玲 时间:2014-12-29 19:06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母亲病逝时,远在泰国曼谷的舅舅年事已高不能前来吊唁,嘱咐二表哥从香港赶来代他送母亲最后一程。电话里舅舅泣不成声,嘱我们一定给母亲多烧冥钱,好让母亲赴天堂的路好走。
  
  其实舅舅与母亲并非血缘,这份亲缘缔结在四十多年前。
  
  父亲少年时曾凭媒妁之言定下一门亲事,可就在只待指日迎娶的前几天,姑娘骤染重疾,不幸早逝。按当地的风俗,后来娶进门的母亲,便成了那家林姓人家的“接面”女儿。逢年过节彼此按当地的风俗习惯客气地尽着该尽的礼数。
  
  母亲“接面”过去时,是林家落难的第三个年头。林外婆的丈夫年轻时跟人过番去暹罗(泰国),发达后他在当地又娶了位太太。丈夫自知有负原配妻子,只得从钱财上作些弥补,月月汇来大量番钱,还专程回乡造了座豪华洋楼给妻儿住。“文革”中林外婆成了资本家大老婆遭游斗扫大街,洋楼也被没收,全家被下放到偏僻小镇。由于断了侨汇,一家的生活顿时陷入困境。
  
  虽然母亲用她的善良和真情竭力抚慰林外婆的丧女之痛,但遭遇了丈夫移情、爱女早逝和家道沦落后的林外婆,终因忧郁成疾一病不起。父亲和母亲为她四处寻医找药。但也许林外婆病根在心底无人能探得到的地方,也许她的心已经破碎,终不是良药可以疗治,在病榻辗转了一个长长的冬季,终没能捱到春暖花开,在一个凄冷的黄昏郁郁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临终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对玉镯递给母亲说,这是她出嫁时的陪嫁品,戴着能避邪,做了五年母女,留下做个纪念。
  
  母亲后来说起林外婆时,仍然眼眶泛红。母亲说,开始时跟林外婆只是在走着习俗意义上的亲戚,但当她生大哥难产徘徊在鬼门关时,林外婆守在医院不休不眠一天一夜,帮她搓背揉腹抹眼泪的时候,就真的把她当亲娘了。
  
  林外婆去世后,舅舅顿如无系之舟,茫然地漂在日子的边缘,因看不到未来而变得自暴自弃,不时跟人打架。母亲找到他时,简直不敢相认,眼前这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少年,是当年她坐月子时被林外婆差来送活鱼和乌鸡汤给她喝的那个俊朗的小弟吗?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令母亲忍不住泪如泉涌,母亲的眼泪让舅舅突然觉得他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
  
  后来舅舅被父母从镇里接到我们家。母亲买来鸡块和田七一起炖了给舅舅吃,据说田七炖鸡吃了可以去积伤滋补身子。母亲说,舅舅怕是有内伤,要不正当发育的年龄怎会如此瘦弱?家里当时没钱,只能买些碎骨头给舅舅煲汤补一补。在母亲精心调养下,舅舅的脸上很快恢复了血色,身子渐渐壮了起来。再后来父母亲托人,让舅舅进了木器厂当学徒工,从此他生活总算有了依靠。1983年,舅舅以接管财产的方式去了泰国,空间的遥远并没有冲淡患难岁月结下的深情。逢年过节,舅舅总不忘致一份问候,也曾携妻儿回家乡看望我们。
  
  光阴水一般无声地流过四十多年。母亲的身体也由于过分操劳落下多种疾患,舅舅不时从曼谷或托人从香港、新加坡等地寄来贵重药品。当母亲不得不第二次住院做胃切除手术时,舅舅专程从曼谷赶来,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无言地落了泪,一如当年母亲看到他身上累累伤痕时的伤心落泪一般。
  
  岁月仍在无声地演绎着各种悲欢离合的故事,往事如歌,唱响了岁月的天空,回响在我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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