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母亲的脚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邹 扶 澜 时间:2014-12-07 19:55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我很小的时候,随母亲住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父亲在离家百里远的县城教学。
  
  晚上,家家窗前亮起桔红色的煤油灯的时候,我和妹妹就围在妈妈身边,缠着她给我们讲故事。她为什么尽讲些鬼神什么的唬我们呢,诸如狐狸变成的赤发魔鬼,白骨精变成背小孩子的老太太……
  
  我生来胆小,这下可是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了,晚上听见屋后有人走动就心跳,生伯白骨精进来把我拖走。熄了灯,我总是抢先偎进妈妈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才能放心地睡去。
  
  可是,有一天,妈妈不得不将我分出去了。那天晚上,她在临间搭了一个小床,铺上一床软软的被子,我极不情愿地钻了进去,可半夜就被一个噩梦惊醒了,哭着又爬进妈妈的被窝里去。
  
  于是,妈妈就试着在土炕的另一边打横铺了一床被子,以为这下我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半夜里我又惊醒了,强忍住爬到妈妈身边的念头,悄悄地向她睡的地方靠扰,靠扰。蓦地,我摸到了一只脚,母亲的脚!我的浑身一振,就像找到了一个最坚实的依靠和堡垒,所有的胆怯与惊慌霎时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妈在这儿,我还怕什么呢?
  
  第二天,我就痛痛快快地钻进被窝里去了,等妈妈响起均匀的酣声,我悄悄地探出手,把妈妈的脚抱在胸前。
  
  妈妈起初没有察觉,后来知道我耍的小聪明的时候,就戏谑地嘟嚷道:“你这小家伙,尽给我暖脚。”这样说着,她还是把她那只粗壮的大脚伸给了我,我喜笑着一把抱过来,像是搂着她的脖子似的,又缠着她讲一些鬼神的故事了。
  
  在不知不觉中,我长大了;再后来,我上了大学,娶妻生子,而母亲,竟也渐渐地老了。
  
  有一天午后,我和妻子围在母亲身边,我伸手数母亲鬓上的白发,突然看见母亲的两只脚坦露在阳光底下,陡然闻受了触动,问她:
  
  “妈妈,记得我小时候抱你脚睡觉的事吗?
  
  妈妈一怔,一时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妻子也一脸疑惑的目光。我于是就把儿时的这段趣事说给了她们听,谁知母亲竟不记得了,只是淡然地说了句:
  
  “阿佳小时顽皮,我怕他乱跑,尽给他讲些鬼神的故事,现在想来,真有些对不住孩子,还不生生地把个好孩子给吓坏了?”
  
  我于是再也没有言语,心里却好一阵唏嘘:爱我们的母亲真是伟大,她对自己的儿女付出了平生的心血,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更何谈什么索取和回报?
  
  仅仅是一只抱在怀里的脚,就让一个孩子感受到了无量的温暖,并为他幼小的心灵注入了信心和勇气,母爱的博大,又怎能用尺子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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