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一面镜子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09-10 12:08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黄  东  明
  
  在我家,斗柜那面镜子一放就是几十年。听母亲说,那是她和父亲结婚时购置的。小时,它给我们兄妹四个带来许多乐趣,我们常在它面前做鬼脸,吐舌头,哈哈大笑。它陪伴着我们长大,然后看着我们像鸟儿一样先后飞离温暖的家。
  
  工作后,母亲依旧当我们是小孩子,不时给我们兄妹打电话来,关心着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谁有什么事,她就会很快出现在我们身边。虽然工作都忙,但我们还是约定,每年母亲生日必须一同回家。今年,母亲生日,我们四家人照例全部回来。她高兴得不得了,不但自己忙里忙外,还指使着父亲做这做那。
  
  这次回家,我们决定把家里的家具换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留着那些老掉牙的家具,就算别人不笑话,我们也会脸上无光。母亲却极力反对,说这些家具还好好的,干嘛去浪费钱。被我们逼急了,她竟嚷着:“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不换就是不换!”弄得我们尴尬不已。
  
  怎么能不换呢,我们背着母亲依旧悄悄地商议着。这时,我们的孩子也像我们小时一样,跑到斗柜那面镜子前做鬼脸,吐舌头,不时一阵哈哈大笑。这不就是我们小时生活的翻版吗?我们不由呆住了。这时,在厨房忙碌的母亲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看着几个小家伙,开心地笑了起来。而母亲已经是多么苍老,满脸的皱纹就如一条条沟壑,触目惊心,我难受极了。
  
  无意间,我又注意到,这面镜子竟将屋里的所有家具,甚至包括墙壁和窗户,都统统映照进去了。从镜子里看这些景物,显得更整洁美观,甚至还笼罩着一种安静详和的气氛。我不由仔细地端详着,却很快又看到一个不和谐的画面,光洁的墙上竟画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我知道这是当年小妹的杰作。再一路看过去,饭桌上那一道划伤依旧醒目,无疑,那是大哥的功劳;而一张椅子的靠背被削了一小块,这是我小时顽皮留下的疤痕;茶几上一小块被火燎过的印迹,却是老三的实验留下的产物。这一切,统统映照在镜子里。
  
  我的心不由掀起一阵波澜。我顿时明白了,母亲不更换家具,的确不仅仅是为了省钱,而是这面镜子在她心里比钱更加重要。这时,我身旁的兄妹们也一个个低着头,任惭愧来羞辱我们麻木的心。其实,母亲就是那面镜子,我们一直装在她的心里,她怎么允许谁将我们更换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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