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儿青麦儿黄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09-08 14:16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孙  爱  勋
  
  母亲矮小羸弱的背影在稀稀落落的麦田里晃动,她小心翼翼地掐下一棵青绿的麦穗,放在粗糙干瘦的手掌里来来回回地搓,水泡似的麦粒从麦壳里悄然脱出,洇出了粘稠的乳白色汁液。母亲跑回地堑上,那里站着一个干瘦如柴的孩子,她把那几个青涩的麦粒塞进了孩子的嘴里。
  
  母亲一天天巴望着麦子早些时候熟,全家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对麦子一声声地呼唤。母亲无数次跑进麦田里,轻轻地搓起一棵麦穗,看它离成熟还需要多少温暖的日子。
  
  长势并不旺盛的麦子,不慌不忙地跟母亲熬着日子,考验母亲无可奈何的耐性。
  
  终于有一天,麦穗上有了一层黄灿灿金色,母亲站在中午炙热的烈日下,双手使劲地搓着麦穗,坚硬的麦芒针尖般扎在母亲手上,没有觉出痛,心里涌动着麦子成熟后的喜悦。
  
  母亲把自留地里的麦子一穗穗掐在提篮里,手背上是麦芒划伤的细密的血口子,横竖交错地伸展着。她坚决不让小孩子搭手,她说小孩子不懂技巧容易糟蹋麦子。看着母亲弯着微驼的背,还有母亲在麦田里忙忙碌碌的身影,鼻翼间有了一缕清纯的麦子的香味。
  
  母亲把这些麦穗放在箅子上蒸,几个孩子围在锅台旁一遍遍掀开还未冒出热气的盖顶,母亲就站在院子里一遍遍嘱咐:“别动啊,让热气蒸着手。”
  
  终于盼着热气上来,孩子们在锅台旁大声喊:“娘,熟了!娘,熟了!”母亲忙不迭跑来,一边把孩子往一边赶,一边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孩子们哇一声凑了过去。
  
  大哥大姐都学会了搓麦粒的本领,只有我这个小不点扎煞着双手看他们狼吞虎咽,袅袅的麦香引诱得口水汹涌而出,流在了补丁摞补丁的褂子的前襟上。
  
  母亲抓过一把,放在灰不溜秋的锅台上,一双手板子交错着搓来搓去,然后用嘴猛劲吹去搀杂在里面的麦糠,扳过我的头,仰起小脸,半把麦粒把小嘴塞得鼓鼓胀胀,满嘴是幽幽的清香。
  
  很快我们把锅里的麦穗一扫而光,抹着留有余香的嘴巴四下而去,跟小伙伴玩着天真无邪的游戏。母亲坐在锅台前一遍又一遍翻动着落地的麦糠,她在这些麦糠里找到了许许多多撒落的麦粒,她一个个捡起来填在自己嘴里,慢慢搅动着,似在咀嚼,更像是在品味,那时侯的麦粒真香啊。
  
  虽然母亲并不懂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确切含义,但在饥寒交迫的年代,她却知道粒粒麦子的珍贵。
  
  几十年过去,母亲低着头捡拾麦粒的身影牢牢留在了我的心里,每年到了麦子黄时,我都要跑回家去望一眼麦浪滚滚的麦田,亲近一下白发苍苍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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