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母亲节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04-30 09:10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高新刚
  五月,绿意渐浓,又一个母亲节将至,娘的影像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就在五年前,母亲节那天,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娘是农民,不识字,压根儿就不知道世上还有个母亲节。已卧床一年多的母亲是突然昏迷的,娘昏睡了三天三夜后正逢母亲节。过节的建议是二弟提出的:“给娘买束花吧,兴许一辈子喜欢花的娘能够醒过来。”
  我们从花店里买来一束康乃馨放在娘的床头,花儿很鲜艳,旺旺的开着,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我们祈祷娘能苏醒过来,让我们深情的再喊一声娘。
  可是娘却再也没有醒来。那天下午约五点左右,我去街上买晚餐,二弟忽然打来电话:“哥,咱娘不行了,快回来吧!”等我回到病房,娘已经停止了呼吸,神态依旧那么安详,手上依旧带着余温。做了四十四年母亲的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在这个属于她的节日。三十年前,父亲离开了我们,还没觉得多么孤单,因为还有娘。而今娘也去了,我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
  我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娘的病是四弟结婚那年发现的,多发性脑梗塞,高血压,脑萎缩,并发老年痴呆症。医生给开了药,那药都是进口的。但娘服了这些药之后不仅病情未减轻,反而饭吃得越来越少,身体快速消瘦,渐渐连路也走不稳了。春节到了,二弟从沈阳回家过年,提出让娘到他那儿住一段时间,大城市的医疗条件也更好一些,春节一过娘便随着二弟去了沈阳。不久,我出差到东北去看了一次娘。娘的身体每况愈下。回来不久便接到了二弟打来的电话,说娘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娘的大胯摔断了。
  二弟和四弟把行动不便的娘抬上了开往山东的火车,经过近二十个小时的奔波,一动不能动的娘终于来到我这里。由于长途奔波,娘身体非常虚弱,连说话都没了力气。这一天,我正在外地出差,匆匆赶回家,看到气息微弱的娘,我的心如刀割一般。我要千方百计的让娘再站起来。听说泰安楼德一带有个叫良庄的地方,有一种膏药对治疗骨折非常有效。娘行动不便,去不了,我叫上妻子的大哥,他开着车,我们打听着,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说了病情,大夫就给膏药,膏药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香味。这让我对治好娘的病充满了信心。按照医生的介绍,我用蜡烛将膏药烘烤化开,热热的贴在娘的骨折处。几天之后,娘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依然盗汗,把被褥都浸得湿漉漉的。此时的娘,生活上已完全不能自理。生活起居,一点一滴都要人帮助。有时候,娘一天夜里要喊五六次,刚刚躺下又开始喊人。娘,儿知道你是疼痛难忍才这样叫声不迭;娘,儿却不知道如何减轻你的病痛啊!唯一能做的就是喂娘服药,服侍娘大小便。娘表情安详,儿就会稍感宽慰。
  为了使娘的血液能够循环起来,我天天都要为娘用热水泡脚;为了使娘不至于长期卧床得褥疮,每隔一会儿,就要为娘翻翻身子。但是娘有几次吃着饭头一耷拉,就完全不省人事了。我开始意识到,也许有一天娘昏迷过去就再也不会醒来了。一想到这,我的心便如针扎般难受。娘的大限终于还是来临了。那一天,四弟打来电话,说娘已经昏过去了,高烧四十多度,一直降不下温来。我们把娘送到了四弟所在小区对过的中医院。医生说,好像是脑卒中,治疗后最好的结果是维持现状,开口说话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娘就这样睡着,样子很安详,丝毫没有痛苦的感觉。的确,娘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了。自从您踏进高家的大门,就没有好好的歇息一下。进门的前一天,叔公公溘然长逝;我出生后,因父亲远赴内蒙古,您独自一人在家抚养幼儿,照顾年迈的曾祖母;在与父亲生活了十七年后,父亲撒手西去,您独自一人抚养四个未成年的孩子;在四个孩子成家之后,您一家一家再去照顾我们弟兄四个的孩子。您老人家一刻也没有歇息过,您没有享过一天福。娘,您好好歇息一会吧,我们不打扰您。
  就这样,娘一直睡着。那个母亲节,康乃馨旺旺地开着,娘却再也没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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