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爱恋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冉荣萍 时间:2013-12-23 14:55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故乡的老屋,在岁月的风雨剥蚀中,年轻的肌肤早已揉皱,鲜妍的容颜早已蜕尽,唯有那微微翘起的檐角像是张开的鸟翼,以一种守望的姿势,面向儿女们归乡的小路,默默无言、静静守候。 母亲坐在屋檐下的门洞里,细心地淘米捡沙子,一粒一粒,直到认为已经没有沙子了,母亲才会抬起头,拿着捡好的米去生火做饭。柴草升腾的火苗映红了母亲的脸,母亲看上去好像比刚才年轻了许多。这情景像是往事里的某个片断,记不清是哪一年的哪一天,但印象中的母亲总是活动在这样的场景中,一年三百六十日,母亲在厨房中忙碌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转啊转啊,转出我们的一日三餐。饭菜氤氲的热气,熏红了我们逐渐年轻的脸庞,也熏出了母亲眼角逐渐加深的皱纹。 父亲经常不在家,屋檐下整日穿梭忙碌的是母亲的身影,子女多,劳力少,家里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母亲那瘦弱的肩膀上,但她没有抱怨。每天她伴着晨星起床,伴着明月回家,烈日下流淌着她剪不断的汗水。她和父亲一起,用无声的劳作和无悔的付出撑起儿女们的天空,一如那厚重的屋檐默默地为儿女们遮挡着疾风暴雨,烈日强光。因为有了这对父母,我才有了这方屋檐,我的世界里没有畏惧与寒冷,我们拥有的永远是屋檐下那一灯如豆的温馨,即使到了今天,我仍然觉得我是一只风筝,即便飞得再远,那线绳也还是紧紧地维系在老家的屋檐上。 下雨天,母亲常常是坐在缝纫机旁剪缝衣服鞋袜。那个时候没有成衣可买,人们一般都是扯上几尺布到缝纫店里做。母亲年轻时就学得一手裁剪衣服的好手艺,经她缝出来的衣服穿着宽松舒适,在当地小有名气,所以找她做衣服的人比较多。母亲因为白天没有空闲,就常常晚上做到深夜,遇上阴雨天更是缝衣服的好时候,母亲踩着机器,伴着屋檐上淅沥的雨声劳作着,有时候还会高兴地哼唱几支歌曲,大概在母亲看来,踩踩机器的这种活路是最轻松不过的了,母亲从中感受到的不是辛苦,而是轻松和惬意。 受母亲的感染,我和妹妹也常常缠着母亲想学缝衣服,母亲被逼不过,就会让我们粘鞋垫,母亲拿浆好的硬布剪出大大小小的几双鞋样,又找出一堆碎花布,拿来调好的浆糊,我和妹妹便围坐在案桌边,把那些碎花布按自己的意愿一条条粘在鞋样上,全部粘好后,晾晒干,母亲便拿着那把笨重的大剪刀修去边角,裹上边,用机器缝结实,一双好看实用的鞋垫便做成了。这些鞋垫有的垫在父母亲脚上,有的垫在奶奶外婆的脚上,有的垫在我们几姊妹的脚上,冬天的时候坐在教室里,脚尖竟然不再冻得生痛了。 冬天的时候,母亲常常在晚上熨烫缝好的衣服,这不仅是因为一套衣服通常在晚上才能缝好,更重要的是当我们睡觉之前,母亲可以拿烧烫的熨斗来熨我们冰冷的被窝,随着母亲把熨斗在被单上拖过来拖过去的动作,本来又凉又硬的床单慢慢柔软了,暖和了,母亲拿开熨斗,用手试一试温度,盖上被子,让早等在一旁的两个女儿钻进去,我和妹妹在暖烘烘的感觉中甜甜睡去。一弯新月在屋顶默默地陪伴着母亲,在寒冷的冬夜不知熬到几点几分。 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母亲常常为缝我们的新衣服熬到天亮。尽管当时家里的生活不是很富足,但每年一套新衣服准少不了我们的。父亲从供销社扯回花布,母亲在年三十前抽空裁好,待缝完别人家的衣服后,母亲才能开始缝我们的衣服。我不知道有多少个年三十的夜晚,母亲要熬过凌晨几点才睡觉?我只知道年三十晚我睡觉前,我的过年衣服还是些各不相连的布片,但到大年初一的早上一睁开眼睛,一件崭新的花衣服就已摆放在枕边,待我们欢呼雀跃地穿上新衣服,就会听到母亲在厨房里的叫声:快来吃汤圆喽! 也许是什么年纪想什么事吧,那个时候我只想到穿新衣服的快乐,想到穿着新衣服坐在屋檐下吃汤圆的快乐,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细细回想过:深夜,伴着屋檐下的马灯熬了一个通宵的母亲,眼睛花不花,手脚酸不酸,身子冷不冷。养儿才知父母恩,多年后的今天我一回想起那些个夜晚,总觉得满怀歉疚,夜空中屋檐下的那一豆灯光,那光晕里咬着线头的母亲的那一幅剪影,是我心底最珍贵的收藏。 风雨剥蚀中,老家屋檐下的那一排瘦弱的椽条仍牢固地擎起那厚重的屋顶,袅袅的炊烟浮漾着翘翘的屋檐牵引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视线。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方屋檐下,有我们渐渐远去的童年,有我们慢慢苍老的父母,有我的母亲坐在那门洞里,耐心地挑拣着米中的沙粒…… 请点击更多的我的母亲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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