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篱日落无人过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10-10 15:44 浏览:努力统计中... 抒情散文
  □包 利 民
  
  夏日悠长,便登山远足,穿林过涧间,便不知暑热。翻了几个林木葱茏的岭,眼前有一大片平阔地。一个小小的村子静静地立在阳光下,如一个梦境恍然绽放。
  
  我站在山脚,痴痴地望了一会儿,心中起了雾了一般,穿行着无数往事。慢慢地走向村庄,就如慢慢接近心中最亲切的那个角落。仿佛穿透二十多年的光阴,走回魂梦夜夜归来的故乡。
  
  在村头,我停下脚步。这里的每个院子,都是篱笆墙围绕。那些篱笆上,还开着一些细碎的小花。正当午后,阳光栖息在每朵花上,篱笆里面,或是小园,或是院落,充满着淡而静的农家气息。就像长风流淌过遍野的庄稼,就像飘过故居檐下的思绪。
  
  寂而无人,也许正在酣眠。在村西的第一家篱前,我缓缓坐下,向南望,晴空下岭树山云熠熠生辉。面前一条土路,曾经的泥泞,上面留下一些浅浅的蹄痕。可以想象,那些欢快着走过的羊群,怎样将大地敲击成细密的鼓点,那些稳重的黄牛,又怎样于暮色中缓缓踏着晚照归来。
  
  身后有喘息声,回头,透过篱笆的缝隙,见一条黄狗也正向我窥视。心正惶惶,那狗竟然没有狂吠,只是倦了般,就地蜷卧,借着那一角荫凉。忽然有了感动,或许,那狗,也嗅到了我思乡的况味。以前的家里,也有着一条黄花的狗,在这样悠长酷热的夏日午后,它也会慵懒地卧在篱下,似梦似醒。家里的那条狗活了十几年,至今仍时时奔跑在我的梦境里。
  
  有风拂面,头顶花香泻落。此刻,我不像一个游子,更如一只归巢的倦鸟。远远的山那边,是我客居的城市,繁华着一片梦想与欲望。在这个酷似故乡的村庄,我独坐,无人知道我来过,也无人知道,我漫漫的思绪将之与另一个遥远的村庄相连。
  
  日渐西移,村子里传来一片开门关门的声音,一时之间,鸡犬之声盈耳,一切,仿佛从一个梦中醒来,也惊醒了沉醉于回忆与感慨中的我。我知道我该回去,告别这一方宁静与祥和。站起身来,一对蝴蝶正悠悠飞过篱笆,那些小小的花儿,仍在细细地开放。
  
  “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这是席慕容在告别青涩的恋情,而在同样的背景之下,我当年却是告别了故乡,也告别了一段纯真无忧的时光。迎接自己的,都是不曾预料的种种。像今天这样的心情,只是可遇而不可求。
  
  爬上山顶,回望,村庄掩映在绿树葱翠间,一如心底最美的梦境,或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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