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故乡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张 恺 时间:2013-12-29 18:17 浏览:努力统计中... 抒情散文
每次回到故乡——这个与新安江隔山相依的小村,都会看到变化,或是新楼又增加几幢,或是村道的石板上铺了水泥,或是又有水泥桥横跨过山溪,或是通往村子的岭道又一次拓修……但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童年的故乡。    我的童年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的故乡是朴实清新的家园。    通往县城有两条石板岭,一条自村头出发,称为里岭,一条自村脚启程,呼之外岭,二岭弯弯迭迭而上,在越过山脊的那一边交合成一条岭,再级级曲折而下。岭巅处,古树参天,一古庙掩于其中。我见过庙里颇为吓人的菩萨,但没见过身披袈裟的和尚,只见过烧茶水供路人饮用的老倌。外岭头山脊若鲫鱼背,边有路亭,四壁石垒,唯顶梁架木盖瓦,村人叫它石头亭。过山脊下岭到半山,盖有一座砖瓦木结构的路亭,半圆拱门,马头墙,亭内置长木凳,是村人回归途中最佳歇息处。山岭两边,或是山地梯梯,冬春长碧绿的麦苗,夏季长亭亭的豆苗,秋季则是挺拔的苞芦林;或是山峦起伏,长着松、杉、竹和枝叶纷杂的灌木,交织成多彩多姿的林海。    我家那幢六列五间上下对堂式大屋立于村脚,是全村最外的一家,俗称外屋,因有精雕的大门楼,遂雅称门楼人家。外围庭院,植有文旦、腊梅、牡丹等花木,葱绿中点缀着红黄。屋侧亦开门,门口建有门亭,亭柱上横安木凳,故可倚可坐。亭外是一丘长满芋头的田,夏季,叶柄茁壮,芋叶硕大,像张张荷叶,谓之芋头荷,雨珠落在芋荷上,晶莹剔透,随风滚动,可爱有趣。大屋是我太高祖和高祖手上所建,在清代咸丰年间。与大屋结伴并存的是东北角山崖上一株苦槠树,到我童年时,一百多岁的它已成参天之势,根部主干数人合抱,上部分干粗若大桶,分干侧干上枝繁叶茂,且年年开花结果。秋冬之交,苦槠果自动脱落,这种卵圆形坚果,单生于具瘤状苞片的壳斗中,赤橙如珠,可磨制豆腐作菜肴,微苦涩,却别有滋味。故每每秋冬之晨,我等小伙伴们便早早起床,睁大眼睛,悉心捡拾。    我们家芋头田外是大片水田,约十来亩,分成大小不等的数丘,冬春长油菜,春末后种水稻,亦有撒播红花草作绿肥,春暖时,那紫红色小花,斑斑点点,团团片片,也有一番朴实的美。水田边是山,外岭即在那儿到脚,那里建有我们张姓的“清河祖社”,神龛里主祀张姓人的偶像神唐张巡将军,他以“安史之乱”中坚守睢阳殊死不屈的事迹激励着后世人,被尊为“张东平王”,代代祭祀,年年祈祷,保佑国泰民安,五谷丰登。我童年时见过这位神癨戴王冠着王袍一脸通红须髯凛凛的威严模样;见过重阳节时村人把他请下神坛,置于八抬大轿中,于村内巷道巡游,锣鼓喧天,鞭炮轰鸣,香烟袅袅的庄严而热闹的场景。    最令孩童们感兴趣的是社屋两边各有一株巨大的栓皮栎树,树上结果。它也是圆卵形坚果,比苦槠大得多,生于杯状壳斗中,不能食用,我们捡去用作玩具。松鼠却视栓皮栎为佳果,定居树上,乘便食之。孩童们便对松鼠感兴趣,用竹子制成筒弓,以玉米粒作诱饵,捕捉松鼠。松鼠亦很狡猾,要套住它,颇不容易。一旦套住,便成为孩童们欢乐的节日。    我童年时,故乡的山,林木茂密,是飞禽走兽的乐园。飞禽类,常见的有喳喳叫的喜鹊,叫刮刮的乌鸦,拖着长尾巴的野雉,呼唤“布谷”的布谷鸟,啼鸣“米不贵”的山雀,唱着“碧玉——桂秋”的黄莺,屋檐下衔泥垒窝的燕子和瓦楞草堆间唧唧喳喳的麻雀就更常见。鹰也常在山林上空盘旋,常以叼小鸡为能事,叼走一只,便仓皇地远远飞窜。走兽类,常见的是兔子;还有獾,分猪獾、狗獾两种;黑麂、野猪,也有豹和狼的形迹。家养的猪时于夜间被叼走,人们只有望着那遗留的脚印发几声感叹。    故乡的山溪,或水流潺潺为滩,或平缓澄澈成潭,鱼很多,大都很小,却很灵活,常成群结队游弋,人们在水埠上洗衣淘米时,它们竟大胆地聚拢来,几乎伸手可捉。    故乡是个百来户四百来人的小山村,自张姓祖先于明末迁居至今,有四百多年历史。村中的古迹只有建于清乾隆时的宗祠和稍后建的议事厅。它们位于村中心,是村人集体活动之处。那时的文娱活动便是过年时唱戏,端午时嬉钟馗,重阳时嬉菩萨。唱戏,既唱过京戏,也唱过绍兴戏,过年前一个多月即着手准备,选戏本,挑演员,背台词,学唱腔,练手脚。我十岁时,有幸被选作小演员,演小书僮、龙套,也演过小县官。戏排好后,过年几天便一出一出连着演,下午晚上各一场。本村演完了,别村来请去演,整个年过得好热闹。    童年的故乡,值得回味的还有很多,那朴实清纯的模样,永远刻印在我的心怀。 请点击更多的抒情散文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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