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来袭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鹿 伟 强 时间:2015-03-25 12:09 浏览:努力统计中... 散文随笔
南疆的天气真的让人琢磨不透。早上0℃的气温,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暮春的温暖,到了中午,火辣辣的太阳又烤得人不愿意出门。20℃左右的温差让我们这些内地人,一天之内感受冬夏,不知道出门应该穿单还是穿棉。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午饭刚过,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风。转瞬之间,就铺天盖地,整个世界笼罩在沙子里。远处灰蒙蒙的,眼前是漫天的尘土和飞舞的杂草、树叶、白色垃圾。马路上狂乱的人群像听到了集结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信号灯无力地翻着红眼儿、黄眼儿,人们蜷缩在汽车里,使劲地探着头,摸索着向前蠕动。我放心不下援疆项目工地上的工人和老乡,带着司机冲进了沙暴。
  
  县城里的风大概只有3、4级,瞬间风速能达到6级。但是,沙漠的风头硬,有冲击力,吹得马路两边干枯的树梢疯狂地摇曳着。坚守了一个冬天的几片树叶终于抵挡不住沙子的冲击,打着旋儿、翻滚着消失在狂风里。一条粉色的纱巾被裹进了大风里,随着沙子在半空中游动。远处的米热尼萨古丽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电动车吹翻了,头发早乱了,漂亮的大眼睛也眯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线。原来是家里的窗子没有关严实,请了假匆匆往家赶。屋子里肯定进了沙子,公公婆婆要埋怨,老公要给脸色看了。
  
  进入沙漠公路后,公路两边的沙丘、灌木已经看不清了。沙子随着狂风像浑浊的洪水漫过柏油路面,10米外已经分辨不出面目。我们的车走走停停,40公里的路走了将近1个小时。不时有摩托车与我们擦肩而过,车上少则两人,多则三人,算上小孩子,最多的五个人。一家人紧紧的挤着、抱着。开车的巴郎子鼓着腮帮,眯缝着眼,冲着风沙拧着脑袋。已经看不清五官,成了一个土人。坐车的把头埋得低低的,贴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被大风从摩托车上拽下来。这些回家的老乡相互帮衬着,鼓励着,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我突然明白,这里的人们脸上毛发很重是为了抗风,眼睛睫毛很长是为了防沙,欧洲人的面孔却有着黄土地的皮肤,沙漠已经让这些可爱的维吾尔披上了大地的盛装。
  
  一阵沙子过后,透过车窗隐隐约约看到十几个人影。我以为是迷路的老乡,下车仔细一看,原来是植树的乡村教师。围巾和帽子遮盖了他们的脸,眼睛和额头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土。还是他们先认出了我,大家有些激动,想不到这种天气还有人惦记他们。我也很诧异,这种天气为什么还不赶快撤离,难道不怕出现意外?他们笑着说,这样的天气他们见多了,死不了人,也埋不了人。因为明天他们还要给孩子们补课,所以今天必须把植树的任务完成好。我担心他们有危险,一个大眼睛女孩却轻松地说,栽完树以后,不管风沙多大,只要顺着公路走,就不会迷失方向。我佩服他们的干劲,更惊讶他们的认真劲。尽管风沙挡住了大家的视线,沙子把刚刚挖好的树坑瞬间填满,但是我发现,他们栽下的树苗依然笔直,横看是一条线,竖看是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对林木、对绿色的感情已经融入了和田人的血液里。难怪到过和田的人,都忘不了和田的林网,和田的白杨,和田的树。这些树倍受维吾尔的呵护,每年开春的第一茬水要浇树,盖房子修路后要先种树,最愿意干的活儿是植树,最高兴的事儿是蹲在树荫里笑咪咪地数自己家的白杨树。树木呵护了和田人,和田人把树栽到了自己的心里。
  
  告别了这几个倔强的年轻人,给他们留下几瓶水,我又冲进了沙海。越往前走,碰到的人越多,有水利部门的工人,有林业局的干部,更多还是蜷缩在沙丘下避风的维吾尔老乡。一路走来,我忽然觉得风沙比刚才小了许多,心情也觉得晴朗了好多,仿佛看到了透过沙暴的一缕阳光,正暖暖地照在早已面目全非的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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