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栖人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10-21 17:28 浏览:努力统计中... 散文随笔
伴孙读书,儿子在城郊觅了套房子。一生“修地球”的我一夜之间就成了城里人了。
  
  装好的新楼,洁白、光闪闪亮堂堂的。晚上璀璨的灯金碧辉煌,给客厅带来一种舒畅柔和喜色。“我们是水晶龙宫了”,孙儿兴奋无比,我也慨叹“犹如天上人间”。
  
  端起杯呷一口,刚泡的茶淡而无味。同一包茶叶老家那种醇厚回甜、馥郁香气不见了,细品却有一股漂白粉味,我皱起眉。孙儿转身冷不防将杯子打翻,杯未破茶水泼一地。拿来拖把不行,便将残茶一片一片捡起丢垃圾篓,又罚孙儿将果壳纸屑捡起。这里动辄得咎,野性的孙儿也撅起嘴巴。
  
  麻烦的事接踵而来。厅堂铺就的瓷砖,白如玉明如镜,一根头发丝落下也是显眼。一家人均穿拖鞋,时从卫生间带回水渍,更有厨房里出来给地面下的黑渍、油渍,甚至黏贴东西,成天拖呀擦呀刮呀不停。液化气灶一开,抽油烟机一捺便呼呼作响,电炒锅不如家中大铁锅好使,锅红了菜没切完,锅盆碗盏丁当响,偏电壶在频频报警,我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头碰上油烟机火辣地痛,不是加多了盐,就是少放酱醋。到城里做饭真是近视眼打靶———目的不明了。
  
  在城里最惬意的事是冬天洗个澡,然而并不如意,不是供水有问题,就是太阳能故障,几经交涉并换配件才算可以。妻来看望因不习惯城里生活回乡了,她说,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狗窝。去年春节儿子媳妇外出打工回家,全家团聚,却逢大雪冰冻,水管封冻不通水,后以电壶烧水洗个不痛不痒的澡,心愿未兑现,乐融融的新年留下深深的遗憾。
  
  早上醒来到处咚咚作响,原来是下雨,雨落在遮阳板上,哗啦啦实聒耳,电话来了也听不清,嘈杂吵闹令人躁动不安。想到家乡下雨,窗外山山树树都笼罩在雨雾中,淅淅沥沥的雨柱如一条条银线,滋润万物又悄然无声;空气润滋的,山野湿漉漉的,人们无不舒畅展眉。前些日不知哪家电钻电刨大作也搅得心神不宁;又不知哪家燃放炮竹,更震得心惊肉跳。赶快骑上自行车“逃”出小区,“躲”进书店!
  
  不过最多的时间就像那鲁滨逊飘到孤岛上,孙儿上学形单影只,而我上街虽常碰到朋友、熟人,然而人们行色匆匆,招招手而过,徒步的邻居虽向好客套,可大家心照不宣互不串门。我居三楼走前走后不过如此,在城居室虽大一百平方米也觉得逼仄。闲时除了电视还是电视,在家乡田坝上山沟里全是亲朋,可以交谈农活和家常,还有鸡呀鸭也猫呀狗呀很可爱;可到田头听蛙虫齐鸣、菜园里春色、果园里鲜艳、晶莹、芬芳;要么钻进书斋,面对一柜柜书刊,与大师、新秀们交谈。城里房子倒清静,可读不进书更写不出一行字来。
  
  居城外出担心车辆孙儿安全,在家又担心弄坏那弄脏那,这不是自找麻烦自我囚禁么!记起哲人“唯有懂得在寂寞中砥砺节操振作奋发……才配作天地间的主人”语,胸襟坦开。后来的日子,闲时下楼陪孙儿打球,并交了几位老、少朋友,又与书友文友互访,增了友谊切磋诗文,终兴致勃勃起来,可静心读书了,心里有了一些遐想而动笔了。“两栖人”的我也算是个“准城里人”了。
  
  ■秋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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