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花香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王德会 时间:2013-12-12 10:45 浏览:努力统计中... 散文随笔
玉米在五六十年代是人们的主要食粮,生活在农村的孩子,对玉米花更是独有情钟,因为它是那时惟一能够吃到的点心和零食。谁要是有了些玉米花,就会把它装在衣服口袋里,故意弄得鼓鼓的,作为显摆自己富有的象征,掏出一小把送给对方,那可是上等礼物。饿了的时候抓几粒扔进嘴里,嚼起来又酥又脆,还嘎巴嘎巴直响,满嘴喷香,真是又解饿又解馋。 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要吃到玉米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生产队的玉米刚要成熟,就派出了护秋员。等收获后拉到场院就看得更严了,看场院的民兵昼夜巡逻,要是发现谁拿了一穗揣了一把,轻者罚工分,重者挂牌子游街。小孩子们老远望着胖乎乎的玉米穗,黄橙橙的玉米垛,直巴唧嘴口水流多长,要不是大人们看得紧不惹事才怪呢。等生产队收完了玉米,连秸秆也拉完了,再派学校的学生拣一遍,才可以让人们随便拣。小孩子们终于盼来了一年吃玉米花的机会。我和两个弟弟放学后,尽管肚子咕咕直叫还是一溜烟向远去的玉米地跑去。我们顺着玉米地垄沟,低着头用脚 着玉米叶子和杂草,尽管蒺藜挂满了裤角,我们还是聚精会神勇往直前。脚下一旦踩到硬邦邦的东西,立即弯下腰仔仔细细翻找,偶尔拾到个玉米穗,不论大小都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想着晚上可以围在灶坑口掏出的灰火上烧玉米花吃,口水一个劲往肚咽。秋天的新玉米花别有一番滋味,虽然由于玉米粒的水分大不出花,但是烧熟后个个鼓溜溜的晶莹剔透,放进嘴里一咬随着发出扑哧一下响声,还会溢出一股甜丝丝母乳般的清香。虽然个个烫得龇牙咧嘴,但仍然忍不住一个劲往嘴里忙活,一个个吃得甜嘴巴舌。 北方冬天的夜是漫长的。当时一个人一天的口粮平均不到一斤,晚饭不是稀粥就是瓜菜带,小孩子们蹦达几下撒泡尿就饿了。哥几个时常趁父母不在家时,跑进仓房偷几捧玉米,围在火盆旁(农村冬季为了取暖,用粘泥做成盆状的一种泥盆。把做饭后灶中余火盛上放到屋内的炕上)扒几根秫秸棍当筷子,把玉米粒埋入火盆中炒起玉米花来。待埋下的玉米粒稍有响动,大家就一齐下手来回拨拉,遇到成熟的就夹起放入嘴中。玉米粒饱满水分少的还会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火盆中刹时崩现出朵朵可爱的小白花,每当这时我们就会眉开眼笑,有时还会发生一场小小的争夺战,因为大家都爱抢小白花吃,吃在口里柔软甘甜。当火盆中再也找不出一粒玉米花时,不得不大眼瞪小眼怏怏收兵,可却都忘了洗自己的一个个小黑嘴巴,难逃母亲回来后的一顿数落。我们只得乖乖的认错,毕竟是偷吃了一家人全年的口粮。 母亲也曾经用做饭的大铁锅给我们炒了一次玉米花,那是1964年全国粮食紧缺时,沈阳的一位远房亲戚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说是专门到我家来吃玉米花的。母亲很为难,但还是答应了。这可乐坏了我们哥儿几个,我赶紧拿起耙子去搂野草,因为炒玉米花烧茅草类软柴火温火慢炒才好吃。二弟负责到东沙坨背沙子,因为炒玉米花时锅内先放入沙子,待沙子炒热后再放入玉米一起翻炒,这样炒出的玉米花才又酥又脆而且熟得均匀没糊粒,爆出的一朵朵小白花又白又大又多。三弟自然是晚上炒时负责烧火的“火头军”了。到了晚上炒的时候,母亲头上扎着围裙,两手用大铁笊篱不停地在锅中翻动。一会儿锅里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朵朵小白花争先恐后地崩了出来,就像紧紧围在锅台旁孩子们一张张贪婪的笑脸。然而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母亲那被灶火映红的脸上,除了慈祥和汗水,彷佛有一丝忧虑,但她的眼睛却始终笑眯眯地望着那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当他离开我家时,母亲给他装了满满两大衣口袋,多半是带着小白花的玉米花,使我们羡慕不已。 前几天,在超市买了袋玉米花,尽管样式新颖包装别致,却怎么也吃不出孩提时的味道。回到家,我赶紧把年前二弟从农村稍来的玉米花小口袋,从小孙女放弃的零食盒中找出,打开一看,呵!个个圆鼓鼓黄灿灿的,朵朵小花白净净笑眯眯的。抓一把放到嘴里原汁原味,沁入心脾的清香,咀嚼起来令人回味无穷。   请点击更多的散文随笔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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