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物无关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留 仙 客 时间:2015-04-06 12:23 浏览:努力统计中... 青年文摘
大姐本来应该是城里人,却因为祖父的鼠目寸光,眼里盯着那一亩三分地,土改时硬将大姐的户口从城镇迁至乡下。大姐后来就无可奈何的在乡下成了家,从此,家里便多了一门乡下亲戚。有一年夏天,我去她家做客,第一眼就瞥见了挂在墙上的那把二胡。二胡是大半新的,红杆,黄钮,黑马尾,却因长期束之高阁而落满了灰尘。我当时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正在跟别人学二胡,也能咿咿呀呀地拉几首曲子,不很好,有时就像杀鸡杀鸭时鸡鸭哀鸣般的难听。临走,大姐看我恋恋不舍的样子,征得姐夫的同意遂将二胡作为礼物送我,我自然欣喜万分。其时,大姐尚未分家,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他的公公听后脸上立马多云转阴,嗫嚅了半天,说:“我已和钉秤的师傅说妥,要将这把二胡改做一杆小秤。”大姐的公公农闲时爱做点小买卖,譬如卖卖山芋、茨菇、荸荠之类。我终于没有如愿得到那把二胡,可我始终想不明白,那么好的一把二胡怎么竟和小秤扯到了一起。
  
  工作成家之后,有位好心的朋友送我一块不锈钢,说是打把菜刀与铲子,省得成天用那锈迹斑斑的东西难受。城里早已没有了铁匠铺,我就托人将那块不锈钢带到大姐家。一月之后,大姐将菜刀铲子送来了,我很高兴。看那两样东西颜色有点发黑,以为是炉火熏的,及至后来竟出现星星点点的锈迹,问姐夫,说是掺了普通的钢才好锻打,用用就会雪白的。可用了几年依然如故。后来还是诚实的大姐道出了原委:“那块不锈钢吧,你姐夫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就是舍不得用,他准备让他儿子学门手艺,留着打把砖刀哩!”我听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把二胡。
  
  前年,狠狠心买了一套新房,装修一新之后,家里的那套家具就不能再登堂入室了。说是旧家具其实也就用了几年,面板骨料都是货真价实的槠树,几百元卖掉怪可惜的。打电话给姐夫,他自然十分高兴,床、衣橱、柜子、沙发整整装走一汽车。那一年姐夫家也盖了新房。别说,那套在城里已经过时淘汰的家具,在乡下却还具有使用价值呢!就连克莱米已锈蚀的玻璃茶几也派上了用场。有次扫墓顺道去了大姐家,我楼上楼下地转悠着,嘴里一个劲的称赞还是乡下好哇,有这样的洋楼别墅,简直太叫人羡慕了!转到后门,却一眼瞅见了搁在猪圈顶上的一只湖蓝色的花瓶。那只花瓶是我第一次分到住房乔迁时购买的一尊纪念品,造型雅致,玲珑剔透,质地也很好,姐夫搬家具时我趁妻子不注意悄悄塞进了汽车,没想到却遭到如此冷落,顿时,一颗心被无情的冷雨打得湿漉漉的恰如那只花瓶一样沮丧。姐夫说,花瓶原来摆在义龙(我的外甥)房间里,他嫌碍事,还占地方,一点用处都没有,就随手丢到那上面去了。临走时,大姐拿出许多土特产,我什么都没要,却要走了搁在猪圈顶上的那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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