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拾历史的碎片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肖 继 勇 时间:2015-01-22 21:44 浏览:努力统计中... 青年文摘
坐火车沿陇海线行进,从甘肃交界最东头一大片植被葱茏、山谷幽深的地域往东,是13朝古都西安;往西,经金城关、玉门关,一直到新疆都是一片苍莽的黄色,风起的时候,漫天黄沙。这样一个甘陕交界、秦岭与黄土高原的结合部,西部风情与汉唐风韵紧密交织、深厚积淀的地方,就是古秦州天水。
  
  人文始祖伏羲、“飞将军”李广生在这里,“投鞭断流”的符坚长在这里,霍去病西征路过这里,班超、张骞带着随从经过这里,诸葛亮六出祁山六次把营地扎在这里,诗人杜甫失意的时候在这里疗伤。
  
  《秦州古巷》的开篇写到,“蜿蜒、曲折的天水小巷像静静流淌的小河,在秦砖汉瓦覆盖的城区无声无息地穿行;天水小巷和小巷深处的民宅,像一册册史书,承载着天水人的光荣与梦想。”
  
  读到这句话,天水的历史便如僧侣口中悠远的经文,远远地传来,在耳边低回吟唱。无疑,天水的历史堪以“光荣”来形容,但这样的历史又需选择一种现存的事物来表现。时光风物虽然无限,然而尘埃落定的时候,历史留给后人的总是少之又少,要真切地体会天水的变迁,感受秦风汉韵,还得看天水的古巷。
  
  耤河穿城而过,两山夹此一川,天水的古巷就坐落在耤河的两侧。《秦州古巷》这样记录,“公元前668年,秦武公在天水设置县城;到了唐代,天水已是居人有万家的中型城市了,从那时起至今,特别是明清以后,因为人口的不断发展、院落的连片分布,使得连接院落的古巷成为天水的地标性建筑。”因此后很少经历战火洗礼和自然灾害的破坏,古巷得到较好的保存,今天不少人还居住其中感受着历史的恩惠。站在古巷抬头四望,侧旁高楼大厦林立;从楼上往下看,古巷中的人们打着手机来来往往。天水古巷就这样穿越时空,悄无声息地与现代文明融为一体。
  
  世世代代的天水人,在古巷里坐着条凳吃呱呱、扎堆儿听秦腔,肩扛扁担走路,弯腰赶猪进圈,从井里打水,把炉火生旺,夜里织布缝衣,晨光中奔向创造生活的作坊。古巷便在这些人的进进出出、迎来送往中掳掠着时光,累积着风韵,沉淀着文化,书写着历史,一如小巷的路上布满青苔,是一方水土长期孕育的存在。
  
  这便是古巷之于后人最大的意义,它是历史的层层累加,是一面时光之镜。当前辈老去,古巷依然存在,它把前人的故事融积于其中、沉结为历史,后人便有了成长的借鉴和一种宽容、深厚的情怀。
  
  如古巷的横平竖直、古巷中小院的四四方方一般,这里的人都是直肠子,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天水人讲话的语调二声多、四声多,或扬或抑,都是直爽人。出门创业要的是一种闯劲儿。天水人喝酒爱划拳,称其为“打关”,伸手就是江湖,握手便是结拜。豪放的行事风格背后是对待bodog88博狗官网的真性情,这种性情看上去粗砺,实则是一种智慧,一种删繁就简、主题明晰的头脑。天水人做事风风火火,简洁务实,天水俚语形容人犹豫不决、做事糊涂,叫“耍柔”;遇到行动慢的,做事不见成效的会说“不吃凉粉腾板凳”。
  
  因为有了厚重的历史,一个城市的性格便会多元和包容。即便天水人的性格直爽豪放,也丝毫不妨碍深厚的历史在天水bodog88博狗官网活中沉稳而透彻的体现。古巷里不少人家大门上方都会刻上“耕读第”三个字,天水街头写字画画的小铺子随处可见,天水的老人们都喜欢戴“石头镜”,深棕色圆镜片,铜质镜架,镜腿后面绑一根绳子,有的也是金属细链,不用的时候,摘下来挂在胸前。
  
  “历史的大潮起起落落,古巷就在那里静静地见证”。千百年来,古巷与人的共存使二者相互滋养,天水人造就了古巷,古巷使天水人成为天水人而非其他地方的人。天水人的生命中常常蕴含古巷的故事,古巷的生命也是天水bodog88博狗官网生不息、传承接续的发展史。古巷中的岁月虽然琐碎但不失庄重,回望古巷,需知今天的古巷与人都是千百年历史淘筛选择的结果。在价值多元、社会心理普遍浮躁的今天,当我们珍视历史,或许应该有一点如古巷般中性客观、不偏不倚的历史观,谦和敬畏地对待世事,感恩地走向生活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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