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照在那扇窗户上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顾 乐 生 时间:2015-08-18 22:59 浏览:努力统计中... 情感bodog88博狗官网
这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窗户,就镶嵌在一幢普通公寓三楼那间面南的房间上。窗户木质结构,显得有些陈旧,因为楼位于小城的高处,窗户始终都朝着太阳。
  
  老人先我离休,我退休后也就成了这间房里的常客。常客不因他们曾是我的同事、领导,常客也不因彼此还有什么需求,只是想念了,就去坐坐,就去聊聊。有时我去,有时电话相邀,迎接我的总是那扇充满阳光的窗户。
  
  房间不大,临窗是茶几、沙发,就是那种大众化的摆设,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书柜和茶几上天天都摆放在那里的围棋,诠释着老人的身份和爱好。老人下棋很认真,有时孙女想进门看一下热闹,他都不允许。可是看见我来了,竟会放下手中的搏弈,连说:"不来了,不来了。"这时老夫人总笑呵呵地沏上香茶,端上果碟,为我们营造起一间小小的话吧。
  
  原先老人嗜烟好酒,在我的劝说下,竟全都戒了。不管他抽烟不抽烟,他陪我时的坐姿总是那样,往沙发上一靠,随意地架起双腿。要是在夏天,他也不避我,就敝着怀。我面对窗户下的老人,看见他那清瘦骨质的身上总好像披有一件透明眩目的霓裳。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说起刘禹锡的《陋室铬》,他总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他顺手拉开阳台的门,蜡烛红正艳,而太阳花早已攀上窗沿了,在阳光中更显得娇媚。后来我才知道,老人一直是租住着这套公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套房子本来就是老人的,你看它总是那么明媚光亮。
  
  老人很少跟我谈他的身世,我了解他是通过他的作品;他送给我不少书,但是就是没有送过我他写的作品,他的小说《明镜台》、《杨柳依依》还是小宝在老人去世后送给我的。我们的话题是无所不包,无所不谈,天文地理,世间百态,海阔天空,信马游缰。谈到兴奋时,老人根本就不像一位七十多岁的人,而是一位充满激情的年轻人。但是经过二个多小时的穷侃后,老人就会像孩子似的拍一下脑门说:“不行了,下次我们再聊吧。”
  
  有一次,他给我讲苏轼的词《江城子》时动了感情,“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我看着老人眼里噙着泪水,心里也涌起感伤。我知道他们老夫妻俩是患难之交,感情一向笃深。老夫人先他而去之后,他一直沉浸在无尽的思念之中。我与老夫人同过事,老夫人一直对我很好。两位老人离休后闲遐去钓鱼,钓了鱼就养在浴缸里,打电话叫我去拿,那种热情恍惚就在眼前,怎能不叫人伤悲呢?
  
  老人是那年寒流南下时走的,至今,太阳已在地球的南北回归线上来回走了三趟,可是我还时不时地走到那扇窗户下,习惯地抬起头望望,不论春夏秋冬,阳光总是照在那扇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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