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媚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徐 琳 时间:2015-04-14 14:18 浏览:努力统计中... 好文章
她说,我是男儿性情,投生为女儿胎。
  
  有时,不为什么。坐在一桌子的男性中间,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有一回,酒多了,坐在那里,她不停地流泪。一桌子的人屏声静气,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伤心。也不是嚎啕,就是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她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面纸,掩面而泣。也只是肩头抽动,听不到她的哭声。很久之后,她去水池边洗洗脸,对大家说:“我没事了,回去吧。”
  
  有时,在办公室。阅卷、备课累了,她向男同事要一支烟,拿出抽屉里的打火机,自己点上。左手夹烟,右手执笔,仍是低头做事。她的面目在淡淡的烟雾里很模糊。
  
  那一回,是午夜。几个人从KTV出来,来时人声喧闹的步行街已是格外的安静。朦胧的夜气里,灯光暗淡。她自顾走在一群人的前面,哼着歌,嗓音沙哑,曲调破碎支离。然后,大家都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一对年轻人。男孩搂着女孩的肩膀,彼此勾着头说笑,旁若无人的张扬,单纯自然的美好。大家看见她的脚步慢下来,再慢下来。然后她不走了,仰头看天。
  
  还有一回,她生病,他陪着坐公交车去医院。远郊开过来的一趟车,一路只见上的人,不见下的。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后来,上来一位孕妇,没有座位了。老弱病残专座上的人,目光看向繁华的街景,神情悠闲自若。她站起来,远远地伸手牵孕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站起来,让她坐。她摇摇头,就坐在他的膝上。
  
  细细揣摩她的样子,才发觉她说自己是男儿性情并不对。她实则才是真正的女儿媚。是柔媚,而不妖媚。
  
  她想哭了,不管不顾到恣肆落泪。不是哭闹,不是耍泼。或许就只是那一刻,她心情压抑了,不爱言语,哭一回,释放了心里的压力。不装模作样,不遮掩真性。懂得她的人定会明白,心底有知悉,有疼惜。
  
  累了倦了,抽一根烟,也没有什么不好。烟雾迷蒙里,心境依旧清明。像风缠一回枝头,雨滴一回阶前。
  
  午夜街头看见相拥的身影,是心有所动,心有所牵吧。也或者是忆及某个青春的日子,与他携手。情牵万里,岁月无边。
  
  公交车上,她牵着孕妇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而不坐他让过来的位置,却被他揽在膝头。拥挤的人群里,方觉她最媚,她最美,如珠如歌,一颗一颗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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