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过牛津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08-08 16:29 浏览:努力统计中... 好文章
飘过牛津剑桥,除了那些陈旧的尖顶圆顶,现代的男男女女,刻在印象中的,就是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说了。
  
  尤其是剑桥,由于徐志摩的缘故,不觉间多了些留意。挑选船夫时,特意选了个能说会道的,因为关于徐志摩,关于剑桥,很多的故事都与那河那桥有关。不过,船夫所说,总体上属于道听途说,毕竟河道也是道么。而康河再牛也是河。
  
  船夫很帅(尽管下河发现还有更帅的,已经来不及了)。船夫看上去像是学生,否则关于剑桥的故事他不可能说得不离谱。船夫才把船撑离码头,就喘着粗气,开始为40英镑而滔滔不绝。
  
  船过一座桥,分明看到桥左有个栏杆上方的圆球只有大半截,就像切去一大块的鸡蛋。船夫问道,知道那是咋回事么?如此脑筋急转弯的题,哪个能答,只好半分钟后交还给他。他于是得意:那是桥建好后,发生了不均匀沉降,经过三一学院教授们的精心计算,发现是左边重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就把那一点点多的切掉,结果桥就平安几百年到今天。
  
  一栋栋两层或三层的旧房飘过船头,船夫又指着那房说,那是剑桥最老的图书馆,原来书都放在第一层,后来担心康河涨水,就全部搬上了楼,从此一楼不再藏书。定睛一看,果然,一楼空空如也,透着光亮,好似待拆迁。大概见船客有些失望,船夫又说,不要小看了这座老图书馆,它藏有莎士比亚的全部手稿。再有,正是因为它的整理,世界上才真正开始有数学这门学科。以前的数学,是和其它学科混杂的,清晰地分家,是这儿的功劳。
  
  右岸远处伫立着一幢有若干尖顶的大楼,看上去很有些岁月。船夫顺着船客的目光,指引大家细看,说注意没,那中间的钟楼中央没有钟,是空的。大家仔细看,果然。船夫解释,那是因为楼建成后,发现重心有问题,刚好容不下一座钟,为了平衡,只好钟楼不安钟了。同样神奇的还有国王学院那个举剑雕像,像才雕好,还没有干,就有学生爬上去把雕像手中的剑抽了,换成把椅子,校方不管,就一直让它这样滑稽到今天。
  
  经过一座很宽但不高大的旧楼时,船夫突然提高嗓门,说那就是全剑桥几十个学院中最牛的学院,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叫三一学院。牛顿、培根、拜伦、麦克斯韦、怀特海、罗素、维特根斯坦、弥尔顿、尼赫鲁、拉甘地等,都是它的毕业生。这个学院钱多得很,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自有资金就超过了两百亿英镑。牛顿就是在大门右边那棵苹果树下,被苹果砸了头,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它培养出了32名诺贝尔奖得主、5个国家元首、6位英国首相、25个奥运会冠军。除此之外,它还有389名学生牺牲在二战中。
  
  船夫的话,叫井民更加坚信他即使不是学生,也是有文化的体力劳动者。更重要的,是井民突然发现,在这样一个牛院里,通常所说的“大师”,竟然还轮不到诺贝尔奖得主,只有牛顿、培根、拜伦、麦克斯韦、怀特海、罗素、维特根斯坦、弥尔顿、尼赫鲁等划时代名人,影响人类进程的牛人,才能冠以这个雅号。
  
  一座桥自水面上方缓缓移过来。一看就与其它的桥明显不同,不仅仅有栏杆,而且有走廊,极像中国的廊桥,只是风格完全属西方。船夫看出船客的兴趣,又解释道,那是康河上唯一的廊桥,是从威尼斯搬来的,完全是仿制品。井民突然感兴趣:是否徐志摩当年就是因为这座桥,才写出那首著名的“再别”。就问,知道有个叫徐志摩的中国人么?这个在井民看来“菜”极了的问题,却难倒了能说会道的船夫。他反复发着“徐志摩”那三个音,最后是愈来愈坚定地摇头。看来,徐志摩在剑桥的知名度远不像中国人自己想像的那么大。要不,就是这个船夫的知识有盲点,刚好就盲在“徐志摩”上。不过,再一想,又觉得怪不得船夫。以徐志摩旁听生的身份,以及主要是在中国近代的影响,咋可能被剑桥记入名人堂?
  
  果然,登了岸,到了国王学院,寻找徐志摩的努力,遭到了完全的失败。井民预先做过功课,确认徐志摩当年正是在国王学院旁听的。三年前,国王学院接受一个中国人的赞助,用中国的汉白玉,将徐志摩那两句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用汉语刻上石碑,安放在草地上。
  
  既然确信有此碑,井民真就怀揣着浓厚的兴趣,在国王学院所有开放的庭院中,逐一寻找那块汉白玉。墙上的名人堂,地上的名人碑,确信都没徐志摩的,甚至没有汉语的。后来才发现,徐志摩诗碑的安放处,根本不醒目,草地偏僻,野鸭为伴。虽然环境不错——换言之,那碑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再琢磨国王学院之所以用汉语,而不是用英语刻那两句徐诗,最大的可能倒未必是不懂或不喜欢徐诗,而是专门为引以为豪的中国游客刻的。毕竟剑桥的学院各干各的,大家都是经费自筹。听说国王学院方声称,此举有助于加强与中国的联系。其实,既然用的是中国人的钱,刻的是中国人的喜欢,那么用中国人的字,吸引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去看,倒也是个不错的策划和创意。想起德国的特利尔城,马克思的故乡,现在也是中文标注马克思纪念场所,当地人没多大的兴趣,唯独中国人牵线线地前往朝拜。而朝拜所花的票子,则哗哗流进对此不甚理解的当地人口袋。同理还有俄罗斯的阿芙洛尔号巡洋舰,晓得中国人喜欢那句“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当局就开辟革命传统教育基地,自己不受那教育,专让中国人来受,来送钱。
  
  明白了,中国人在高等教育上,还没啥世界级的建树。中国人在世界知名大学中,还没有真正的大师。这里指的是牛顿、达尔文、培根、拜伦、麦克斯韦、怀特海、罗素、维特根斯坦、弥尔顿、凯恩斯……那样的大师。那样的大师,在人类思想文化和科学技术史上的地位,远远超出一般诺贝尔奖得主。尽管他们中有些人,如罗素等,也有幸赶上诺贝尔设奖并得奖。尽管解释学有理论认为,所有学说或理论,严格地说,都不过是一种解释,理论上也属于若干的解释之一,但唯独他那解释最圆满,最自洽,最严密,最服人。牛顿、达尔文、培根……乃至凯恩斯,哪个不是向人类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解释?
  
  这么一想,不禁对中国的高等教育有些悲观。唯一还不至失望的是,毕竟中国的大学最老也不过百十来年,而牛津剑桥类,大都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也就是说,中国大学的唯一希望,只能寄托在漫长的未来,以及一切都可能被它改变的时间。
请点击更多的好文章欣赏
上一篇:最是读书让人美 下一篇:浅淡聪与愚
欢迎投稿,注册登录 [已登录? 马上投稿]

网友点评

您的评论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友情提示: 登录后发表评论,可以直接从评论中的用户名进入您的个人空间,让更多网友认识您。

好文章

读者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