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事小记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吴 海 忠 时间:2014-12-10 03:13 浏览:努力统计中... 父亲的爱
说起我家与读书有关的事,也不怕人笑掉牙齿,即使是粗枝大叶、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可也是味道好极的……
  
  父亲不识字,但对书看得很重。我十三岁上,他常常开导我去结识一些读书人;看人写字,学人家的字脚笔迹。村中的吴姓衍繁人众,有位同宗的读书人,他肚子里的墨水最多,乡亲操办一些家庭文化事体时,父亲就搬出老话头对我说:“听过不如看过,看过不如经过”,催我去帮那位老先生研墨铺纸,干点儿与书缘有关的杂活,说是近青得青,近蓝得蓝。
  
  在那个年代,父亲常在外地当劳工,硬住性子撑着这个辛酸穷困的家庭。然而人却“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时刻不忘送我上学读书的事。父亲心计最好,他平时特别留心异乡文化人家送子弟读书开蒙后识字的方法。不知道父亲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过孔子当年就是吃了“菖蒲”,使他更加聪明起来,所以后来就能编订《易经》的故事,因此他便牢牢地记在心上,琢磨着。待到我开蒙上学时,他费心操办“菖蒲启聪”之举。一早父亲就去黄流市中药店抓回三两“菖蒲”,小心翼翼地煮成汤状,然后母亲将我唤到跟前,紧紧地把我揽在她的怀里,用手捏住我的鼻子,不让透气;父亲则在一旁提住我的耳朵,让我大口张开,只见“哗”地一声,就把那一大碗的“菖蒲”药汤灌入我的肚子里。
  
  我上学以后,父亲更是“望子成龙”,常常以不同的方式关心着我。人虽然在外地营工,却也经常留心从刨烟店或故纸堆里拣来一匝匝旧书籍托人带回给我。其实那时黄口小儿的我又懂得什么呢,就将这些旧籍原封不动地放在我那只既当书箱又当枕头的长形木箱子里。
  
  那年,父亲不外出打工了,从此用心对我严加管教。一天他对我说,从明天早上起,你要把书读好记住,我要考考你的书背得怎样。自此每天一早起床,父亲就把我叫到他的跟前,让我反剪手,背向他,背起教师教过的课文。如背不出来,棍子就吃你的皮肉。我惊怕极了,每天晚上就与油灯结盟,苦读死记,以对待考查。父亲俨然似掌教有方的“教育家”,威风凛凛地站在我的面前。一时背得滚瓜烂熟的课文,由于心情紧张就给“咔壳”了。此时怒斥声与棍子声一齐俱下,沉沉地落在我的背脊梁上。
  
  苦苦地经历将近一年时间,我便心有灵墀,想起了父亲拣回的那一大堆旧书,平时也不见他翻看过。一天,我重新打开那只木箱查看书名,天啊,裹着鸡皮纸的三捆旧书,全是两卷二十四本《日本杂事诗》,系光绪十一年十月梧州刻本。书中日文汉文参半。就连我们的那位“书祖”也解释不出来的“天书”呢。原来父亲是个“一字不识一画”的中国旧式的典型农民。
  
  父亲不厌其烦地照例让我每天早上背书,我也照背无误。我如和尚念经,动口不动心,以真带假,乱背课文,父亲一点儿竟也未曾察觉。以前那副咄咄逼人的威严脸孔,一时也温和了几分。从此以后,我再也无所畏惧在“孔夫子”面前背诵诗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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