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呀捉泥鳅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10-27 22:22 浏览:努力统计中... 父亲的爱
  □苏 潘 云
  
  盛夏的中午,收工回家的爹急匆匆扒下两大碗冷饭,放下饭碗,也不管我吃饱了没有,拉起毛巾擦一把满头满脸的汗,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毛,我先走,你马上来,水库脚下,小河沟。
  
  我知道爹是去捉泥鳅,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叫上我?我不吃泥鳅行了吧?这么热的天,大中午的,外面除了蝉扯着破嗓子在嚷,鬼影子也没有。
  
  我感到委屈,默默数着碗里的饭粒,不做声,泪水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毛,去吧,去迟了,爹该发脾气啦。唉,死老头子,大热的天,也不晓得歇歇。”娘逆来顺受,拿爹毫无办法,虽然心疼我,但仍然给我戴上草帽,把我推到毒辣的太阳底下去。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水库脚下的小河沟,看见父亲已经把小河沟的上游给堵住了,把水引到旁边的稻田里,小河沟的下游也搭了堤坝,一只粪箕接着出水口,父亲用粪瓢一瓢瓢地往下舀水,小鱼小虾在粪箕里跳跃挣扎……
  
  爹连草帽都没有戴,光着的脑袋在正午的阳光下明晃晃地,生生刺痛了我的眼睛。
  
  爹看见我,眼睛就眯缝成一条线:毛啊,快过来,在树荫下躲着,看你老子怎么捉狗日的泥鳅,晒干了用辣椒炒了,给我毛下饭……
  
  我老子的“毛”当时不过才六七岁光景,刚刚记事,还不懂事,实在不明白既然我老子那么疼爱“毛”,为什么不让“毛”我安生呆在家里,勤劳的老子走哪里,都不忘记带上“毛”———挖桩蔸,打猪草,采菱角,捞野菜,上山砍柴,下河捉鱼,包括捉泥鳅……
  
  这个小河沟比一口池塘小不了多少,早早晚晚都是妇人的天下,洗菜、洗衣服什么的,就中午这会儿消停片刻,爹时不时打上主意,也怪,这里的泥鳅就服了我爹,江南本地人曾经效仿过爹,可是除了小鱼小虾,泥鳅是一条也没有捞着。
  
  渐渐地,这小河沟的泥鳅就归了我爹一个人来捉。
  
  小河沟在爹的奋力舀水下,终于露出沟底的淤泥。爹扔了粪瓢,把鱼篓挂在脖子上,下到沟底去捉泥鳅。说是捉泥鳅,其实不确切,应该是摸泥鳅才对,捉小鱼小虾还差不多。稀薄的浅水里只有几条小鱼在翻腾,狡猾的泥鳅才不动声色哩,它们深深地藏在淤泥里。长大了我才知道泥鳅是可以用皮肤呼吸的。可是,再狡猾的泥鳅也斗不过我爹的爱子怜子之心:这大热的天,宝贝毛,没有下饭的菜,怎么吃得下饭?
  
  哎呀蚂蟥沓子!我惊叫。我看见一条硕大的蚂蟥巴在我爹干瘦的腿上吸血……我怕死了蚂蟥,我特别想哭。
  
  爹却笑了:我毛别怕!
  
  爹像摘辣椒一样,轻轻就把那吸血鬼扯了下来,划拉一根棍子,从那蚂蟥的一头穿过,像娘洗衣服翻边一样,把那蚂蟥整个翻了过来,一包血顺着爹的手流到淤泥里。
  
  爹把穿着蚂蟥的棍子插在岸上,然后弯腰继续在淤泥里摸索着,不时就摸出一条泥鳅,又一条……
  
  我蹲在树底下聚精会神瞧爹摸泥鳅,替爹数着数,突然,一条泥鳅蹦到我脚边,把我吓一跳。我刚要叫,发现爹坏坏地对我笑,明白爹是想逗我。嗨,我脸红了,好胜心随之上来,哼,不信我还捉不住一条离了水的泥鳅。
  
  别说,这泥鳅,蛇一样的滑,我明明抓着了它,可我一起身,它就溜了下去,满地打滚……我整个身子扑上去,把头上的草帽都弄丢了,终于把这家伙牢牢抓在手里。它在我的手里继续挣扎,气得我用力把它砸在一块石头上,它晕过去了才老实。
  
  仔细瞧这泥鳅,它长得像浓缩的蛇或者黄鳝,身子细长,前端稍圆,后端侧扁,小眼睛,尖嘴巴,下位呈马蹄形,头上身上都没有鳞;体表粘液丰富,背鳍无硬刺,浑身黑不溜秋的,并杂有许多黑色小斑点,难看得很。
  
  可是爹娘说,泥鳅很养人哩。大点的,新鲜煮了吃;小点的,和小鱼小虾一起用盐腌了,放在大太阳下暴晒,晒干了,好保存。想吃了,随时抓一把,冷水浸浸,地里摘一把青辣椒,爆炒,味道好极了,特别下饭。
  
  当大集体出工的哨子吹响的时候,我和爹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我们的身后,哗啦哗啦的清水正迫不及待地灌进小河沟,鱼篓里的泥鳅不甘心地钻哇钻,钻得小鱼小虾都烦死了。
  
  爹常说,手脚不闲的人,想饿死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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