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老父亲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10-10 21:24 浏览:努力统计中... 父亲的爱
  □毛 汉 民
  
  儿子从乡下回来说,爷爷又摔倒了。父亲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已不太能走路,但他不服气,不肯老坐着,有时走着走着,脚下一软就会跌倒,跌倒了他自己爬不起来,母亲拉不动他,得叫上邻居帮忙才能把他扶起来。
  
  父亲年近九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去年他还在路边的空地上种些罗汉豆、蚕豆之类,今年虽然也种了一些,但到能摘的时候,他已没力气去摘了。我去看他,听母亲说,父亲现在吃得少了,平时也不太说话,只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我给他烟抽,陪他喝酒,很想跟他说说话,听他像以前一样问问我的工作,问问孙儿的事情,但他却没精神,默默的,没几句话说。
  
  把两个年迈的老人留在乡下,自己无法回去照料,乡下又没有其他的亲人,一直想不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心里非常内疚和不安。父母又不肯出来,他们在乡下生活惯了,来城里住几天,总感觉浑身不自在,说像坐牢一样,别说要他们搬来住。以前,父亲把我们一个个往处送,如今大家都在外面落地生根,再想回去照顾已非常困难。二哥打算外出务工那会儿,父亲与我商量,我当时是持反对意见的,一方面我觉得二哥年纪已大,又没什么技术,出来找事做不容易,另一方面我有私心,觉得有二哥在父母身边,自己可以少担心父母。但是,父亲说:“你是我儿子,他也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总是城市里日子好过一点。”我还能说什么?我理解父亲,他的心里只有子女,没有自己,只有子女都好了,他才会安心。
  
  在几个兄弟姐妹之中,父亲对我的关爱是最多的,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从没打过我,甚至没严厉地骂过我。他文化程度低,对我的学习使不上劲,可是,在我上高中那会儿,一向刚直的父亲却破天荒去找我的班主任,送去一些山里的箩筐和簸箕,因为那时的老师是民办教师,算半个农民,家里有山有田,需要这些农具。纯朴的父亲希望老师对我额外关照,认为这样我就能把书读好,继而考上大学。我知道父亲对我是抱有厚望的,可惜我不争气,高考落榜,最后回家当了农民。
  
  父亲为我搬过两次家,先是从山上的小村搬到山下的大村,后来又从山下搬到更远的镇上。他想给我一个好的环境,因为,在那个地无几尺平,出门就得爬山的穷村,本村的姑娘们都往外跑,外村的姑娘又不肯嫁到村里来,他担心我找不到对象。当时父亲已经六十多岁,在bodog88博狗官网地疏的陌生环境,只能做些卑微的活计维持生计。而我自己那时年轻气盛,虽有一腔热血做事却毫无头绪,又无经验,只凭一股蛮劲,一味瞎折腾,真是苦了父亲。
  
  父亲帮衬着我、陪伴着我一路走来,如今他再也走不动了。都说人老如小孩,没想到山一样的父亲真会老到像小孩一样孱弱,孱弱得让人心痛……而我,总忙着那些自己认为不得不忙的事情,没完没了,总以为父亲虽然老了,也许还能活上十年,十几年,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以后……可是现在,我真切的感受到父亲最后的生命正一点点地流逝。心里忽然间涌入几句沉痛的歌词:你静静的离去,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多想伴着你,告诉你我心里多么爱你……
  
  望着父亲的孤独背影,我无能为力,我只希望父亲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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